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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 “海洋命运共同体”的构建理念与路径思考
发布机构 科技外事处 索引号 2189234/2021-01851
主题分类 国际交流 文号
发布日期 2021-09-22 主题词

“海洋命运共同体”的构建理念与路径思考

发布日期:2021-09-22 11:19 信息来源:科技外事处 访问量:? 字体 :[ 大 ][ 中 ][ 小 ]

“海洋命运共同体”的构建理念与路径思考

    当前全球海洋治理主体之间的竞合博弈日趋激烈,治理客体问题十分突出,海洋污染、生态失衡、海上安全、海洋争端等问题层出不穷,国际海洋秩序面临失调、失约、失效的风险,海洋治理的软弱性、滞后性和有限性暴露无遗。面对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占据国际话语主导权的西方海权治理理念已经失去时代价值,且不能有效解答时代命题。为扭转世界海洋领域治理失灵状态,我们人类居住的这个蓝色星球,不是被海洋分割成了各个孤岛,而是被海洋连结成了命运共同体,各国人民安危与共。海洋命运共同体理念以全新的思维与角度阐述了海洋发展的本质诉求,指出了全球共同经略海洋的道路与方向,理清了本国海洋发展与国际海洋发展的关系,是中国积极参与全球海洋治理而贡献的中国智慧、中国方案。目前,学界对这一理念在理论与实践等方面进行了有益探索,但是对该理念与西方海权理念相比所特有的创新与价值取向以及其面临的现实挑战等方面的研究还略显不足。因此本文着重探讨在全球海洋环境与形势深刻变化的背景下,海洋命运共同体理念更能引领全球海洋治理,实现人海和谐共生与海洋健康发展。当然海洋命运共同体的构建不可能一蹴而就,必然面临着各种挑战,中国必须携手各国积极寻求应对困境的对策与方案,真正实现理念与实践的统一。

1 时代背景:全球海洋治理问题突出

    顺利推动海洋命运共同体构建,必须准确识别当下全球海洋领域存在的主要问题与挑战是什么、全球海洋治理的困境有哪些,坚持以问题为导向,明确各国如何共同经略海洋、走什么样的海洋治理道路,才能更好地找准解决海洋治理问题的方向与着力点。

1.1国际海洋形势复杂严峻

    《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以下简称《公约》)的诞生,使得沿海国家的海洋权益得到进一步拓展,海洋的战略价值与发展空间得到进一步提升,因此国际海洋竞争比以往要更为激烈,新的海洋问题层出不穷,给各个国家乃至全人类的生存与发展带来新的挑战。首先,海洋安全形势复杂严峻:海上安全分为传统海上安全和非传统海上安全两类。传统的海上安全主要为海上军事安全、海防安全;海上非传统安全主要为海上恐怖主义、海上非法活动(海盗行为)、海洋自然灾害、海洋污染和海洋生态恶化等。近年来因岛屿主权、海域划分、海洋资源开发等问题引发的地区争端不断涌现,加之一些国家仍在推行单边主义,丝毫没有降低其“全球介入”的力度,行海上霸权之实,因此传统海上安全威胁问题依旧突出。同时非传统海上安全问题不断增加,各种海上自然灾害时有发生、多处海域海盗盛行、海洋成为全球最大的垃圾场、海洋生态污染严重等等。其次,海洋发展形势复杂严峻:由于海洋领域在政治、经济、文化、生态、安全等方面的问题层出不穷,使得全球海洋可持续性利用与发展面临多重困境,进而影响全人类的可持续发展。

1.2全球海洋治理理念迫切需要理论创新

    大航海时代之后,人们开始真正认识身处的地球与海洋,正是依靠和利用海洋才造就了盛于海洋且强于世界的海洋强国。纵观16-19世纪西方主要海洋强国的崛起之路,就是一部海洋的掠夺史与海上霸权的争夺史,其核心就是对制海权的争夺,即以海洋控制为主题。20世纪世界各国的发展诉求更为迫切,各国争相占有海洋资源、扩展海洋利益,即以海洋开发为主题。21世纪海洋领域的全球性问题层出不穷,国际海洋发展形势愈加复杂严峻,海洋治理受到重视。但海洋全球治理需要各国共担责任,国际社会不能再以海洋控制、海洋开发时期的发展方式来治理“公共池塘”。因为海洋控制和海洋开发时期的海洋发展理念主要表现为以下三方面:

    第一,强权政治的理论内核。不论是西方的海权理论还是海权实践,都表现出海权目标的绝对性、海洋竞争的排他性,争夺手段的强制性等特质。海洋霸权国家追求强大的海上军事力量,不只是用来维护自身的国家安全,而更多的是为了使本国能够有效地控制海上通道、控制海上贸易、控制海洋,乃至征服整个世界。这些西方海洋强国都以血腥的海外扩张、暴力强占与肆意剥削中小国家,以侵犯他国主权等方式来推行其自认为合理且正确的“强权即公理”原则。

    第二,冲突对抗的思维模式。战争冲突、武力对抗贯穿于整个近代海洋历史中。霸权国家对挑战霸权国家持强国必霸”“一山不容二虎”“你输我赢”“唯我独尊价值观念,对中小国家持弱肉强食”  “优胜劣汰”“成王败寇”  “强者至上交往思维。这种思维模式渗透到政治、经济、文化、安全的各个方面,正如这些西方海洋强国在文化上以普世价值为依托,迫使他国接受自己的价值理论,在经济上极力抢占市场、垄断海洋贸易。这种没有合作、没有双赢的“零和博弈”  “排他性竞争存在于一波又一波海洋强国崛起的历史潮流中。

    第三,大国中心主义的思维特点。西方海洋强国的行为模式以牺牲别国发展利益、压制别国发展空间为代价,  “强调个体的利益扩张,希望建立单极的、自我为中心的国际体系,完全漠视其他中小民族国家的主权和利益。其行为是典型的我行我素”“人人为我”“害人益己

    西方海洋强国塑造出的是不平等海洋、无尊重海洋、不包容海洋、无共赢海洋、无和气海洋、对抗海洋、战争海洋”,然而这样的海洋发展道路和海洋治理理念已不适合新时代新形势下的海洋发展需要。但是当下建构于西方海权理论基础上的海洋治理理念在全球海洋治理中仍然占据主流地位,以这种“重博弈、重竞争、重私利、轻合作、轻公义”的理念来治理海洋,造成的最大问题就是人海关系日益扭曲、海海关系走向对立。首先,人类与海洋本应是一个整体、一个共同体。然而某些治理主体只关注自身利益的实现与拓展,忽视海洋的健康与可持续发展和全人类的整体利益,拒绝承担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比如美国“决然退出《巴黎气候协定》,退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屡次三番呈请国会削减美国国家大气与海洋局的预算经费,为的是拒绝提供海洋公共产品及承担责任。如果所有的国家都以这种理念来治理海洋,只能加剧人海矛盾、造成人与海洋不能和谐共存,最终毁灭的也是人类自身。其次,占地球面积71%的海洋在物理空间上是一个整体,各海域区块之间是无法分割的、接连相通的,也是流动的、开放的。这也就造成了各种海洋安全威胁得以超越国境,仅靠单个或几个国家的能力无法应对全球性的海洋问题。但是目前国际社会的整体海洋观不强、共同利益观有待提高,若仍只顾追求个体海洋利益、限制他国海洋利益、掠夺和忽视集体海洋利益,最终将造成海洋的公地悲剧

1.3全球海洋治理体制机制不健全

    《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制定生效,为国际海洋新秩序的建立和发展奠定了良好基础,其所确立的一系列现代海洋制度有力促进了海洋自由与控制、分享与独占关系的重新平衡。但是《公约》本身是发达国家与广大发展中国家之间利益协调妥协的结果,而且现在距《公约》颁布已经过去近40年,国际形势也已发生复杂深刻的变化,因此《公约》不适应时代发展的问题凸显。一方面,《公约》的权威性、有效性、约束力是有限的。美国一直游离于《公约》之外,在享有条约海洋权利的同时,却拒绝履行其相应的义务与责任,这大大削弱了这一“世界海洋宪章”的权威性。另一方面,《公约》存在某些领域制度规则缺失以及某些条款规定模糊等问题,这也为全球海洋划界争端等问题埋下了隐患。同时关于海洋的各种区域性、领域性的法律规则繁多复杂,缺乏整体性。模糊的海洋治理规则和碎片化的海洋治理机制无法产生合理正义的国际海洋秩序与规则,也无法保障海洋的和平与和谐发展。

    综上所述,从全球海洋治理存在的问题来看,国际海洋制度、国际海洋治理都迫切需要进行理念创新,以全新的、契合时代要求的治理理念来引领国际海洋体系的构建与全球海洋的和平健康发展。

2 价值指引:海洋命运共同体的丰富内涵

2.1海洋命运共同体的目标愿景

    海洋命运共同体理念是对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在海洋领域的具体化,从内容上看必然包括政治、经济、文化、安全、生态五个方面,这五方面的内容既是理念又是实践,更是建设目标。五个方面的内容相互贯通、相互支撑、不可偏颇,要统筹兼顾。

    政治上建设和平友谊之海  “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首要目标就是建设一个持久和平的世界,同样构建海洋命运共同体的第一目标就是要建设一个和平之海、友谊之海。共护海洋和平就要各国坚持互尊互信、平等互待,以坦诚沟通、谈判协商的方式来妥善解决海洋纠纷,国家间要有事多商量、有事好商量,不能动辄就诉诸武力或以武力相威胁翻。各国共同维护海洋和平安宁。

    经济上建设合作共赢之海。海洋风险的多样性、海洋威胁的传导性使得任何一个国家与组织都不能独自解决全球性的海洋问题,需要各国同舟共济、携手应对挑战。海洋命运共同体主张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海洋治理原则,倡导寻求共同合作的基础,扩大共同利益,加强在海洋产业、资金、技术、信息等方面的互联互通及务实合作,从而将各方凝聚成互利互惠、共享海洋资源、共促海洋发展繁荣的利益共同体。

    文化上建设开放包容之海”。海洋命运共同体继承了中华传统文化中“和而不同”的思想,推动不同海洋文化相互交融,避免因文化差异产生的海洋冲突。海洋命运共同体倡导超越文明优越论,弘扬文明互鉴、开放包容、人海和谐的海洋文化新观念,推动各种不同文明、不同文化在世界海洋的联通下相互借鉴和激荡,推动国际社会在认知上、心理上、情感上将“建设和谐海洋”上升为全球价值共识。

    安全上建设安全稳定之海。海洋安全是各国谋求海洋发展、保证海洋利益的根本。海洋命运共同体倡导树立共同、综合、合作、可持续的新安全观,致力于营造平等互信、公平正义、共建共享的安全格局”。共谋海洋安全,海军责任重大。呼唤各国海军共担责任,  “加强海上对话交流,深化海军务实合作,积极履行国际责任义务,保障国际航道安全,努力提供更多海上公共安全产品,做海洋和平安全的稳定器和坚强盾牌

    生态上建设清洁美丽之海。海洋命运共同体倡导转变人海对立的关系,树立尊重海洋、感恩海洋、关爱海洋、保护海洋的海洋生态观,呼吁世界在海洋污染防治、保护海洋生物多样性、有序开发利用海洋资源等方面加强交流合作,共建海洋生态文明,实现海洋绿色、健康、可持续发展,努力缔造清洁美丽之海,实现人海和谐共生。

2.2海洋命运共同体的价值取向

    其做到了在海洋领域统筹国家治理与国际治理、统筹本国发展与他国发展、统筹眼前利益与长远利益、统筹个体利益与整体利益,体现了真理性与价值性的统一。

    以和平平等为思维基础。海洋命运共同体理念以和合主义为思想基础,以和平发展为主题,强调以和为贵、协和万邦。海洋命运共同体理念的提出是中国对西方修昔底德陷阱”“国强必霸”论调的正面回应。抛弃冷战思维、零和博弈、种族优劣论、殖民主义、强权政治等与时代潮流格格不入的思维模式,不倚仗自己有强盛的国力和海洋实力、不倚仗与大国结盟,而去侵犯他国主权、掠夺他国发展的正当权益,可谓“不挟长,不挟贵,不挟兄弟而友”。中国一直秉持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主张国家不论大小、实力强弱,以互相尊重、平等相待、互商互谅为思维导向,合力构建对话而不对抗、结伴而不结盟、互利互惠的新型蓝色伙伴关系,共同营造和平安宁的海洋环境。

    以合作共赢为实践导向。海洋命运共同体包含人类与海洋构成命运共同体、人类社会在应对海洋挑战方面构成命运共同体、全球海洋构成命运共同体,这三个方面休戚与共、紧密联系,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因此,解决全球海洋问题需要的不是单边而是多边的联合行动,不是单个主权国家的个体决策,而是国际社会的一致合作与共同治理。在政治、经济、文化、安全、生态等多个领域都需要多元治理主体责任共担、问题共商、秩序共建,以合作破解治理赤字,从而实现利益共赢、福祉共享。唯有国际社会共同行动才能实现海洋的持久和平、普遍安全、共同繁荣、开放包容、清洁美丽。

    以人海和谐为目标追求。传统海洋治理不懈追求的是建立强而霸的海洋国家,夺取制海权,即以海洋控制为目标最大范围地实现自身的海洋利益。海洋命运共同体的最终目标和最高愿景是实现海洋的可持续利用、实现人海和谐共存。不再错误地割裂人海关系,而是基于全人类与全球海洋的整体视域,聚焦全人类的前途和海洋的健康发展,以均衡协调可持续为目的、以人类生存为目标,使海洋这个世界最大的公地成为全人类和平、发展、合作、共赢的共同财富。因此,体现“以人为本”的海洋命运共同体蕴含着全人类的共同价值,立意高远,必能引领全球海洋治理的方向,建成“和谐海洋”“和谐世界”。

3 现实挑战:构建海洋命运共同体的国际境遇

    全球海洋治理本质上是一种政治博弈的过程,带有鲜明的国际政治色彩。各治理主体通过各种政治行为来解决国际性问题,其实施效果会受到治理主体在意识形态、利益诉求、政治环境、政策价值取向等多方面的影响。因此海洋命运共同体的构建面临着多重挑战。

3.1国家间存在信任赤字

    信任是粘合剂,是国家间成功合作的基础。目前国际社会存在的信任赤字有增无减是构建海洋命运共同体的首要障碍,主要表现为缺乏政治互信、安全互信、战略互信:尽管中国不断反复强调中国永远不称霸、永远不搞扩张,但是国际社会上大部分国家受“国强必霸”“修昔底德陷阱”等历史惯性旧逻辑思维的影响,对中国的“海洋强国”与“和平崛起”一直持有怀疑态度和戒备之心,造成“守成者恐惧,同位竞争者惊惧,周边国家也充满疑惧”均态势,乃至有意在舆论上抹黑中国,鼓吹“中国威胁论”。当然这种互相猜疑也存在于其他国家之间。因此在国际政治中,正是由于缺少相互沟通和信任,每个国家都可能只努力维护自己的安全与海洋利益,这样做的结果可能导致其他国家更不安全。所以,国际社会中的相互猜疑、文明隔阂、只顾利不顾义、待人不诚、出尔反尔等认识与实践,只能进一步恶化“信任赤字”,造成信任危机,阻碍国际社会凝聚共识、真诚合作,阻碍全球海洋治理的进程与效果,从而阻碍海洋命运共同体的构建。

3.2国家海洋利益与全球海洋利益的矛盾

    海洋命运共同体理念符合全球海洋治理的总体目标,符合海洋有序、健康和可持续发展的实际需求,符合全人类的共同利益,但是并不能符合所有国家的发展利益,毕竟每个国家的发展阶段不同、对海洋的利益诉求不同、制定的海洋目标也不同。国家间海洋利益诉求的矛盾是构建海洋命运共同体的主要障碍,其主要表现为海洋强国与其他沿海国之间的矛盾、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的矛盾,这一矛盾从16世纪一直持续到现在。一方面,一些海洋强国或发达国家单纯追求对本国利益有利的方案以便更好地行使海上霸权。比如海洋强国追求较窄的领海宽度来接近并获取他国的海洋资源;再比如美国将中国主张的“外国军用船舶进入中国领海,须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批准”解释为过度的海洋主张,违背了国际航行自由原则,其实质是维护美国在南海重要的地缘经济与政治利益,维护其亚太霸权,并遏制中国。可以说,海洋命运共同体多方面的主张是与美国等一些发达国家的海洋利益诉求截然相反。另一方面,大多数的沿海国与发展中国家追求的是和平正义、公正合理的国际海洋秩序与规则,抵制海上霸权。因此各国参与全球海洋治理的出发点与想要达到的目标有所差异,甚至恰恰相反,这就必然导致各方面合作的不协调、不统一,从而无法在理念上达成共识,难以实现海洋治理效益的最优化。

3.3西方海权思想仍占据国际话语主导权

    从近代以来,欧美强国凭借自身各方面的实力,在海洋法律、海洋政策,海洋活动等方面设置了大量话语并转化为国际公约和人类共识,构筑了一整套有利于自身的海洋规则体系,将解释权和定义权掌握在手中。尽管当前世界政治格局多极化日益明显、新兴海洋大国也在逐渐崛起,但是西方海权思想依然占据国际话语的主导权,这是构建海洋命运共同体的重要障碍。尽管中国已经在积极主动参与全球海洋治理,努力为国际社会提供更多、更好的公共产品,但是由于中国开发利用海洋的时间较晚,融入国际海洋制度建设也较晚,直到现在中国仍未获得与国家实力相称的话语权。同时一些经济欠发达国家更是几乎没有参与权、发言权与决策权。因此正是由于中国等大多数发展中国家缺失话语权,使得中国倡导的海洋命运共同体理念就大打折扣,要想变革旧有的国际海洋政治经济秩序仍受多种限制。总之,要想使海洋命运共同体理念凝聚成人类共识再转化为集体行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4 实践路径:构建海洋命运共同体的践行方案

    解决全球海洋治理的种种问题、构建海洋命运共同体仅靠中国或某一国家、某一组织是不能实现的,必须依靠整个国际社会,通过凝聚国际共识到集体行动国际共建,再到重塑国际海洋治理规则秩序,分层次有步骤地来建设海洋命运共同体,而中国在其中应着力扮演好海洋全球治理的引导者、推动者、完善者多重角色。

4.1中国倡议国际共识

    观念是行动的向导,共同认知是共同行动的先导。海洋命运共同体理念要在全球海洋治理中发挥指导作用必须首先上升为全球价值共识,成为全球共识的关键路径是概念和价值的全球化。中国作为海洋命运共同体理念的倡议者,就应着力扮演好理念引导者的角色。一方面,中国要明确表明海洋命运共同体理念的中国立场,开宗明义,澄清认知误区。中国倡导海洋命运共同体不是为了谋求只对自己有利的海洋政策、战略与秩序,不是狭隘的一国视角,而是站在全人类“共同命运”的视角,以和平平等为思维基础,以合作共赢为实践导向,以人海和谐为目标追求,实现海洋利益与海洋责任的统一,共同建设“和谐海洋”“和谐世界”。正在崛起的中国要给世界带来和平,而不是威胁。对此中国要加强国际舆论传播,消除来自不同意识形态下的猜疑、误解与偏见。另一方面,中国要进一步加强对海洋命运共同体理念的价值阐释与推广,大力传播中国特色全球海洋治理理念。以逐渐取得国际共识的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为基础,通过文明对话、交流互鉴的形式在多个领域的国际场合与区域组织平台或机制中进行充分的话语表达,从而以中国声音引发国际共鸣。

4.2中国推动国际共建

    只有把理念转化为行动,愿景才能变成现实。将国际共识付诸于集体实践,中国应着力扮演好实践推动者的角色。第一,中国要强化内功,完善国内海洋治理。一国内部治理活动的良好绩效是其得以在全球治理中发挥作用的重要前提,因此中国应由己及人”“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从自我改革启航。坚持陆海统筹,在顶层设计、总体布局、协调规划、执行机构和保障制度上,形成全方位、立体化的国内海洋综合治理,实现海洋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现代化。第二,中国要立足周边,建设区域海洋命运共同体。着力解决中国与周边国家之间的海洋划界争端,为世界其他地区的海域纠纷提供宝贵经验,同时周边命运共同体也能以良好的示范效应提升全球对构建海洋命运共同体的认可度,也为中国深入参与并引领全球海洋治理做好铺垫。第三,深入推动共建“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建设一条由点到线、由线到片、由片到面的海洋发展之路,使其成为构建海洋命运共同体的最强驱动力。海上丝绸之路是一条和平、繁荣、开放、创新、文明之路,已经获得沿线国家的积极响应,成果丰硕,接下来中国应借助这一平台进一步扩展与深化更多领域的海洋合作,引领沿线国家同舟共济、权责共担,向国际社会提供更多更优质的海洋公共产品,争取这一创新平台能惠及世界各国人民。

4.3中国标准国际规则

    理念是制度的构建基础,也是评价制度成效的标准,理念创新不能停留在口头上,而要嵌入和内化于制度中,才能成为可信的承诺,获得制度化的力量。海洋命运共同体的目标愿景与价值取向符合全人类的共同价值追求,不单是中国经略海洋、治理海洋的标准,更有必要将其贯穿、内化于国际海洋规则的制定与健全中,中国应着力扮演好海洋规则的完善者、引导者角色。第一,中国应将海洋命运共同体理念融入国内海洋治理体系的不断完善中,在海洋法规制定、人才培养、科技创新、海军建设等各方面不断推进国内海洋治理能力现代化,以更好地对接国际海洋治理,实现国内治理与国际治理的良好互动,增强我国在全球海洋治理中的话语权。第二,各国在友好协商的基础上对现有的全球海洋治理体系进行完善,共同改革和完善其中不符合时代发展需要的、不公正不合理的部分。比如完善海上安全制度,使“航行自由”符合国际社会对海上安全的共同关切;丰富和平解决海洋争端制度,摒弃《公约》中强制性的纠纷解决机制等。第三,中国应积极引导构建国际海洋法规中尚未确定的体制机制,弥补全球海洋治理体系的缺陷,以负责任大国形象发挥中国在引领国际海洋秩序重塑中的建设性作用。比如在国际海洋法中明确大陆国家洋中群岛的法律地位和相关制度;制定公海海洋生态环境保护和管理制度,打好海洋污染治理攻坚战等。总之,中国作为海洋命运共同体的倡导者,要以实际行动推动全球海洋治理体系走向多边、走向多维、走向多元,使全球海洋治理体制变革朝着一个合理的、高效的、公平的方向发展。

    海洋命运共同体理念基于人类整体的视域,以责任概念为中心,以人类生存为目标,以合作与分担为本质,以海洋责任机制为主要依托,跳出了以往追求单一控制与管理全球海洋、注重单一国家利益的权力维度,立足于追求多元主体共治海洋,强调全人类整体利益的责任维度,充分展现出了中国将自身海洋事业与世界海洋发展相统一的胸怀和担当。展望未来,构建海洋命运共同体的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道虽辽远,终将到达。中国要使这一创新理念凝聚全球共识还需要久久为功,不断强化海洋命运共同体的理论基础,扎实提高自身海洋治理能力与水平,才能更好地做到“兼济天下”,为全球海洋治理提供更科学、更高效、更精彩的方案,为世界发展做出新的历史性贡献。

摘自《中国国土资源经济》2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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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命运共同体”的构建理念与路径思考

科技外事处 2021-09-22

“海洋命运共同体”的构建理念与路径思考

    当前全球海洋治理主体之间的竞合博弈日趋激烈,治理客体问题十分突出,海洋污染、生态失衡、海上安全、海洋争端等问题层出不穷,国际海洋秩序面临失调、失约、失效的风险,海洋治理的软弱性、滞后性和有限性暴露无遗。面对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占据国际话语主导权的西方海权治理理念已经失去时代价值,且不能有效解答时代命题。为扭转世界海洋领域治理失灵状态,我们人类居住的这个蓝色星球,不是被海洋分割成了各个孤岛,而是被海洋连结成了命运共同体,各国人民安危与共。海洋命运共同体理念以全新的思维与角度阐述了海洋发展的本质诉求,指出了全球共同经略海洋的道路与方向,理清了本国海洋发展与国际海洋发展的关系,是中国积极参与全球海洋治理而贡献的中国智慧、中国方案。目前,学界对这一理念在理论与实践等方面进行了有益探索,但是对该理念与西方海权理念相比所特有的创新与价值取向以及其面临的现实挑战等方面的研究还略显不足。因此本文着重探讨在全球海洋环境与形势深刻变化的背景下,海洋命运共同体理念更能引领全球海洋治理,实现人海和谐共生与海洋健康发展。当然海洋命运共同体的构建不可能一蹴而就,必然面临着各种挑战,中国必须携手各国积极寻求应对困境的对策与方案,真正实现理念与实践的统一。

1 时代背景:全球海洋治理问题突出

    顺利推动海洋命运共同体构建,必须准确识别当下全球海洋领域存在的主要问题与挑战是什么、全球海洋治理的困境有哪些,坚持以问题为导向,明确各国如何共同经略海洋、走什么样的海洋治理道路,才能更好地找准解决海洋治理问题的方向与着力点。

1.1国际海洋形势复杂严峻

    《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以下简称《公约》)的诞生,使得沿海国家的海洋权益得到进一步拓展,海洋的战略价值与发展空间得到进一步提升,因此国际海洋竞争比以往要更为激烈,新的海洋问题层出不穷,给各个国家乃至全人类的生存与发展带来新的挑战。首先,海洋安全形势复杂严峻:海上安全分为传统海上安全和非传统海上安全两类。传统的海上安全主要为海上军事安全、海防安全;海上非传统安全主要为海上恐怖主义、海上非法活动(海盗行为)、海洋自然灾害、海洋污染和海洋生态恶化等。近年来因岛屿主权、海域划分、海洋资源开发等问题引发的地区争端不断涌现,加之一些国家仍在推行单边主义,丝毫没有降低其“全球介入”的力度,行海上霸权之实,因此传统海上安全威胁问题依旧突出。同时非传统海上安全问题不断增加,各种海上自然灾害时有发生、多处海域海盗盛行、海洋成为全球最大的垃圾场、海洋生态污染严重等等。其次,海洋发展形势复杂严峻:由于海洋领域在政治、经济、文化、生态、安全等方面的问题层出不穷,使得全球海洋可持续性利用与发展面临多重困境,进而影响全人类的可持续发展。

1.2全球海洋治理理念迫切需要理论创新

    大航海时代之后,人们开始真正认识身处的地球与海洋,正是依靠和利用海洋才造就了盛于海洋且强于世界的海洋强国。纵观16-19世纪西方主要海洋强国的崛起之路,就是一部海洋的掠夺史与海上霸权的争夺史,其核心就是对制海权的争夺,即以海洋控制为主题。20世纪世界各国的发展诉求更为迫切,各国争相占有海洋资源、扩展海洋利益,即以海洋开发为主题。21世纪海洋领域的全球性问题层出不穷,国际海洋发展形势愈加复杂严峻,海洋治理受到重视。但海洋全球治理需要各国共担责任,国际社会不能再以海洋控制、海洋开发时期的发展方式来治理“公共池塘”。因为海洋控制和海洋开发时期的海洋发展理念主要表现为以下三方面:

    第一,强权政治的理论内核。不论是西方的海权理论还是海权实践,都表现出海权目标的绝对性、海洋竞争的排他性,争夺手段的强制性等特质。海洋霸权国家追求强大的海上军事力量,不只是用来维护自身的国家安全,而更多的是为了使本国能够有效地控制海上通道、控制海上贸易、控制海洋,乃至征服整个世界。这些西方海洋强国都以血腥的海外扩张、暴力强占与肆意剥削中小国家,以侵犯他国主权等方式来推行其自认为合理且正确的“强权即公理”原则。

    第二,冲突对抗的思维模式。战争冲突、武力对抗贯穿于整个近代海洋历史中。霸权国家对挑战霸权国家持强国必霸”“一山不容二虎”“你输我赢”“唯我独尊价值观念,对中小国家持弱肉强食”  “优胜劣汰”“成王败寇”  “强者至上交往思维。这种思维模式渗透到政治、经济、文化、安全的各个方面,正如这些西方海洋强国在文化上以普世价值为依托,迫使他国接受自己的价值理论,在经济上极力抢占市场、垄断海洋贸易。这种没有合作、没有双赢的“零和博弈”  “排他性竞争存在于一波又一波海洋强国崛起的历史潮流中。

    第三,大国中心主义的思维特点。西方海洋强国的行为模式以牺牲别国发展利益、压制别国发展空间为代价,  “强调个体的利益扩张,希望建立单极的、自我为中心的国际体系,完全漠视其他中小民族国家的主权和利益。其行为是典型的我行我素”“人人为我”“害人益己

    西方海洋强国塑造出的是不平等海洋、无尊重海洋、不包容海洋、无共赢海洋、无和气海洋、对抗海洋、战争海洋”,然而这样的海洋发展道路和海洋治理理念已不适合新时代新形势下的海洋发展需要。但是当下建构于西方海权理论基础上的海洋治理理念在全球海洋治理中仍然占据主流地位,以这种“重博弈、重竞争、重私利、轻合作、轻公义”的理念来治理海洋,造成的最大问题就是人海关系日益扭曲、海海关系走向对立。首先,人类与海洋本应是一个整体、一个共同体。然而某些治理主体只关注自身利益的实现与拓展,忽视海洋的健康与可持续发展和全人类的整体利益,拒绝承担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比如美国“决然退出《巴黎气候协定》,退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屡次三番呈请国会削减美国国家大气与海洋局的预算经费,为的是拒绝提供海洋公共产品及承担责任。如果所有的国家都以这种理念来治理海洋,只能加剧人海矛盾、造成人与海洋不能和谐共存,最终毁灭的也是人类自身。其次,占地球面积71%的海洋在物理空间上是一个整体,各海域区块之间是无法分割的、接连相通的,也是流动的、开放的。这也就造成了各种海洋安全威胁得以超越国境,仅靠单个或几个国家的能力无法应对全球性的海洋问题。但是目前国际社会的整体海洋观不强、共同利益观有待提高,若仍只顾追求个体海洋利益、限制他国海洋利益、掠夺和忽视集体海洋利益,最终将造成海洋的公地悲剧

1.3全球海洋治理体制机制不健全

    《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制定生效,为国际海洋新秩序的建立和发展奠定了良好基础,其所确立的一系列现代海洋制度有力促进了海洋自由与控制、分享与独占关系的重新平衡。但是《公约》本身是发达国家与广大发展中国家之间利益协调妥协的结果,而且现在距《公约》颁布已经过去近40年,国际形势也已发生复杂深刻的变化,因此《公约》不适应时代发展的问题凸显。一方面,《公约》的权威性、有效性、约束力是有限的。美国一直游离于《公约》之外,在享有条约海洋权利的同时,却拒绝履行其相应的义务与责任,这大大削弱了这一“世界海洋宪章”的权威性。另一方面,《公约》存在某些领域制度规则缺失以及某些条款规定模糊等问题,这也为全球海洋划界争端等问题埋下了隐患。同时关于海洋的各种区域性、领域性的法律规则繁多复杂,缺乏整体性。模糊的海洋治理规则和碎片化的海洋治理机制无法产生合理正义的国际海洋秩序与规则,也无法保障海洋的和平与和谐发展。

    综上所述,从全球海洋治理存在的问题来看,国际海洋制度、国际海洋治理都迫切需要进行理念创新,以全新的、契合时代要求的治理理念来引领国际海洋体系的构建与全球海洋的和平健康发展。

2 价值指引:海洋命运共同体的丰富内涵

2.1海洋命运共同体的目标愿景

    海洋命运共同体理念是对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在海洋领域的具体化,从内容上看必然包括政治、经济、文化、安全、生态五个方面,这五方面的内容既是理念又是实践,更是建设目标。五个方面的内容相互贯通、相互支撑、不可偏颇,要统筹兼顾。

    政治上建设和平友谊之海  “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首要目标就是建设一个持久和平的世界,同样构建海洋命运共同体的第一目标就是要建设一个和平之海、友谊之海。共护海洋和平就要各国坚持互尊互信、平等互待,以坦诚沟通、谈判协商的方式来妥善解决海洋纠纷,国家间要有事多商量、有事好商量,不能动辄就诉诸武力或以武力相威胁翻。各国共同维护海洋和平安宁。

    经济上建设合作共赢之海。海洋风险的多样性、海洋威胁的传导性使得任何一个国家与组织都不能独自解决全球性的海洋问题,需要各国同舟共济、携手应对挑战。海洋命运共同体主张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海洋治理原则,倡导寻求共同合作的基础,扩大共同利益,加强在海洋产业、资金、技术、信息等方面的互联互通及务实合作,从而将各方凝聚成互利互惠、共享海洋资源、共促海洋发展繁荣的利益共同体。

    文化上建设开放包容之海”。海洋命运共同体继承了中华传统文化中“和而不同”的思想,推动不同海洋文化相互交融,避免因文化差异产生的海洋冲突。海洋命运共同体倡导超越文明优越论,弘扬文明互鉴、开放包容、人海和谐的海洋文化新观念,推动各种不同文明、不同文化在世界海洋的联通下相互借鉴和激荡,推动国际社会在认知上、心理上、情感上将“建设和谐海洋”上升为全球价值共识。

    安全上建设安全稳定之海。海洋安全是各国谋求海洋发展、保证海洋利益的根本。海洋命运共同体倡导树立共同、综合、合作、可持续的新安全观,致力于营造平等互信、公平正义、共建共享的安全格局”。共谋海洋安全,海军责任重大。呼唤各国海军共担责任,  “加强海上对话交流,深化海军务实合作,积极履行国际责任义务,保障国际航道安全,努力提供更多海上公共安全产品,做海洋和平安全的稳定器和坚强盾牌

    生态上建设清洁美丽之海。海洋命运共同体倡导转变人海对立的关系,树立尊重海洋、感恩海洋、关爱海洋、保护海洋的海洋生态观,呼吁世界在海洋污染防治、保护海洋生物多样性、有序开发利用海洋资源等方面加强交流合作,共建海洋生态文明,实现海洋绿色、健康、可持续发展,努力缔造清洁美丽之海,实现人海和谐共生。

2.2海洋命运共同体的价值取向

    其做到了在海洋领域统筹国家治理与国际治理、统筹本国发展与他国发展、统筹眼前利益与长远利益、统筹个体利益与整体利益,体现了真理性与价值性的统一。

    以和平平等为思维基础。海洋命运共同体理念以和合主义为思想基础,以和平发展为主题,强调以和为贵、协和万邦。海洋命运共同体理念的提出是中国对西方修昔底德陷阱”“国强必霸”论调的正面回应。抛弃冷战思维、零和博弈、种族优劣论、殖民主义、强权政治等与时代潮流格格不入的思维模式,不倚仗自己有强盛的国力和海洋实力、不倚仗与大国结盟,而去侵犯他国主权、掠夺他国发展的正当权益,可谓“不挟长,不挟贵,不挟兄弟而友”。中国一直秉持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主张国家不论大小、实力强弱,以互相尊重、平等相待、互商互谅为思维导向,合力构建对话而不对抗、结伴而不结盟、互利互惠的新型蓝色伙伴关系,共同营造和平安宁的海洋环境。

    以合作共赢为实践导向。海洋命运共同体包含人类与海洋构成命运共同体、人类社会在应对海洋挑战方面构成命运共同体、全球海洋构成命运共同体,这三个方面休戚与共、紧密联系,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因此,解决全球海洋问题需要的不是单边而是多边的联合行动,不是单个主权国家的个体决策,而是国际社会的一致合作与共同治理。在政治、经济、文化、安全、生态等多个领域都需要多元治理主体责任共担、问题共商、秩序共建,以合作破解治理赤字,从而实现利益共赢、福祉共享。唯有国际社会共同行动才能实现海洋的持久和平、普遍安全、共同繁荣、开放包容、清洁美丽。

    以人海和谐为目标追求。传统海洋治理不懈追求的是建立强而霸的海洋国家,夺取制海权,即以海洋控制为目标最大范围地实现自身的海洋利益。海洋命运共同体的最终目标和最高愿景是实现海洋的可持续利用、实现人海和谐共存。不再错误地割裂人海关系,而是基于全人类与全球海洋的整体视域,聚焦全人类的前途和海洋的健康发展,以均衡协调可持续为目的、以人类生存为目标,使海洋这个世界最大的公地成为全人类和平、发展、合作、共赢的共同财富。因此,体现“以人为本”的海洋命运共同体蕴含着全人类的共同价值,立意高远,必能引领全球海洋治理的方向,建成“和谐海洋”“和谐世界”。

3 现实挑战:构建海洋命运共同体的国际境遇

    全球海洋治理本质上是一种政治博弈的过程,带有鲜明的国际政治色彩。各治理主体通过各种政治行为来解决国际性问题,其实施效果会受到治理主体在意识形态、利益诉求、政治环境、政策价值取向等多方面的影响。因此海洋命运共同体的构建面临着多重挑战。

3.1国家间存在信任赤字

    信任是粘合剂,是国家间成功合作的基础。目前国际社会存在的信任赤字有增无减是构建海洋命运共同体的首要障碍,主要表现为缺乏政治互信、安全互信、战略互信:尽管中国不断反复强调中国永远不称霸、永远不搞扩张,但是国际社会上大部分国家受“国强必霸”“修昔底德陷阱”等历史惯性旧逻辑思维的影响,对中国的“海洋强国”与“和平崛起”一直持有怀疑态度和戒备之心,造成“守成者恐惧,同位竞争者惊惧,周边国家也充满疑惧”均态势,乃至有意在舆论上抹黑中国,鼓吹“中国威胁论”。当然这种互相猜疑也存在于其他国家之间。因此在国际政治中,正是由于缺少相互沟通和信任,每个国家都可能只努力维护自己的安全与海洋利益,这样做的结果可能导致其他国家更不安全。所以,国际社会中的相互猜疑、文明隔阂、只顾利不顾义、待人不诚、出尔反尔等认识与实践,只能进一步恶化“信任赤字”,造成信任危机,阻碍国际社会凝聚共识、真诚合作,阻碍全球海洋治理的进程与效果,从而阻碍海洋命运共同体的构建。

3.2国家海洋利益与全球海洋利益的矛盾

    海洋命运共同体理念符合全球海洋治理的总体目标,符合海洋有序、健康和可持续发展的实际需求,符合全人类的共同利益,但是并不能符合所有国家的发展利益,毕竟每个国家的发展阶段不同、对海洋的利益诉求不同、制定的海洋目标也不同。国家间海洋利益诉求的矛盾是构建海洋命运共同体的主要障碍,其主要表现为海洋强国与其他沿海国之间的矛盾、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的矛盾,这一矛盾从16世纪一直持续到现在。一方面,一些海洋强国或发达国家单纯追求对本国利益有利的方案以便更好地行使海上霸权。比如海洋强国追求较窄的领海宽度来接近并获取他国的海洋资源;再比如美国将中国主张的“外国军用船舶进入中国领海,须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批准”解释为过度的海洋主张,违背了国际航行自由原则,其实质是维护美国在南海重要的地缘经济与政治利益,维护其亚太霸权,并遏制中国。可以说,海洋命运共同体多方面的主张是与美国等一些发达国家的海洋利益诉求截然相反。另一方面,大多数的沿海国与发展中国家追求的是和平正义、公正合理的国际海洋秩序与规则,抵制海上霸权。因此各国参与全球海洋治理的出发点与想要达到的目标有所差异,甚至恰恰相反,这就必然导致各方面合作的不协调、不统一,从而无法在理念上达成共识,难以实现海洋治理效益的最优化。

3.3西方海权思想仍占据国际话语主导权

    从近代以来,欧美强国凭借自身各方面的实力,在海洋法律、海洋政策,海洋活动等方面设置了大量话语并转化为国际公约和人类共识,构筑了一整套有利于自身的海洋规则体系,将解释权和定义权掌握在手中。尽管当前世界政治格局多极化日益明显、新兴海洋大国也在逐渐崛起,但是西方海权思想依然占据国际话语的主导权,这是构建海洋命运共同体的重要障碍。尽管中国已经在积极主动参与全球海洋治理,努力为国际社会提供更多、更好的公共产品,但是由于中国开发利用海洋的时间较晚,融入国际海洋制度建设也较晚,直到现在中国仍未获得与国家实力相称的话语权。同时一些经济欠发达国家更是几乎没有参与权、发言权与决策权。因此正是由于中国等大多数发展中国家缺失话语权,使得中国倡导的海洋命运共同体理念就大打折扣,要想变革旧有的国际海洋政治经济秩序仍受多种限制。总之,要想使海洋命运共同体理念凝聚成人类共识再转化为集体行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4 实践路径:构建海洋命运共同体的践行方案

    解决全球海洋治理的种种问题、构建海洋命运共同体仅靠中国或某一国家、某一组织是不能实现的,必须依靠整个国际社会,通过凝聚国际共识到集体行动国际共建,再到重塑国际海洋治理规则秩序,分层次有步骤地来建设海洋命运共同体,而中国在其中应着力扮演好海洋全球治理的引导者、推动者、完善者多重角色。

4.1中国倡议国际共识

    观念是行动的向导,共同认知是共同行动的先导。海洋命运共同体理念要在全球海洋治理中发挥指导作用必须首先上升为全球价值共识,成为全球共识的关键路径是概念和价值的全球化。中国作为海洋命运共同体理念的倡议者,就应着力扮演好理念引导者的角色。一方面,中国要明确表明海洋命运共同体理念的中国立场,开宗明义,澄清认知误区。中国倡导海洋命运共同体不是为了谋求只对自己有利的海洋政策、战略与秩序,不是狭隘的一国视角,而是站在全人类“共同命运”的视角,以和平平等为思维基础,以合作共赢为实践导向,以人海和谐为目标追求,实现海洋利益与海洋责任的统一,共同建设“和谐海洋”“和谐世界”。正在崛起的中国要给世界带来和平,而不是威胁。对此中国要加强国际舆论传播,消除来自不同意识形态下的猜疑、误解与偏见。另一方面,中国要进一步加强对海洋命运共同体理念的价值阐释与推广,大力传播中国特色全球海洋治理理念。以逐渐取得国际共识的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为基础,通过文明对话、交流互鉴的形式在多个领域的国际场合与区域组织平台或机制中进行充分的话语表达,从而以中国声音引发国际共鸣。

4.2中国推动国际共建

    只有把理念转化为行动,愿景才能变成现实。将国际共识付诸于集体实践,中国应着力扮演好实践推动者的角色。第一,中国要强化内功,完善国内海洋治理。一国内部治理活动的良好绩效是其得以在全球治理中发挥作用的重要前提,因此中国应由己及人”“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从自我改革启航。坚持陆海统筹,在顶层设计、总体布局、协调规划、执行机构和保障制度上,形成全方位、立体化的国内海洋综合治理,实现海洋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现代化。第二,中国要立足周边,建设区域海洋命运共同体。着力解决中国与周边国家之间的海洋划界争端,为世界其他地区的海域纠纷提供宝贵经验,同时周边命运共同体也能以良好的示范效应提升全球对构建海洋命运共同体的认可度,也为中国深入参与并引领全球海洋治理做好铺垫。第三,深入推动共建“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建设一条由点到线、由线到片、由片到面的海洋发展之路,使其成为构建海洋命运共同体的最强驱动力。海上丝绸之路是一条和平、繁荣、开放、创新、文明之路,已经获得沿线国家的积极响应,成果丰硕,接下来中国应借助这一平台进一步扩展与深化更多领域的海洋合作,引领沿线国家同舟共济、权责共担,向国际社会提供更多更优质的海洋公共产品,争取这一创新平台能惠及世界各国人民。

4.3中国标准国际规则

    理念是制度的构建基础,也是评价制度成效的标准,理念创新不能停留在口头上,而要嵌入和内化于制度中,才能成为可信的承诺,获得制度化的力量。海洋命运共同体的目标愿景与价值取向符合全人类的共同价值追求,不单是中国经略海洋、治理海洋的标准,更有必要将其贯穿、内化于国际海洋规则的制定与健全中,中国应着力扮演好海洋规则的完善者、引导者角色。第一,中国应将海洋命运共同体理念融入国内海洋治理体系的不断完善中,在海洋法规制定、人才培养、科技创新、海军建设等各方面不断推进国内海洋治理能力现代化,以更好地对接国际海洋治理,实现国内治理与国际治理的良好互动,增强我国在全球海洋治理中的话语权。第二,各国在友好协商的基础上对现有的全球海洋治理体系进行完善,共同改革和完善其中不符合时代发展需要的、不公正不合理的部分。比如完善海上安全制度,使“航行自由”符合国际社会对海上安全的共同关切;丰富和平解决海洋争端制度,摒弃《公约》中强制性的纠纷解决机制等。第三,中国应积极引导构建国际海洋法规中尚未确定的体制机制,弥补全球海洋治理体系的缺陷,以负责任大国形象发挥中国在引领国际海洋秩序重塑中的建设性作用。比如在国际海洋法中明确大陆国家洋中群岛的法律地位和相关制度;制定公海海洋生态环境保护和管理制度,打好海洋污染治理攻坚战等。总之,中国作为海洋命运共同体的倡导者,要以实际行动推动全球海洋治理体系走向多边、走向多维、走向多元,使全球海洋治理体制变革朝着一个合理的、高效的、公平的方向发展。

    海洋命运共同体理念基于人类整体的视域,以责任概念为中心,以人类生存为目标,以合作与分担为本质,以海洋责任机制为主要依托,跳出了以往追求单一控制与管理全球海洋、注重单一国家利益的权力维度,立足于追求多元主体共治海洋,强调全人类整体利益的责任维度,充分展现出了中国将自身海洋事业与世界海洋发展相统一的胸怀和担当。展望未来,构建海洋命运共同体的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道虽辽远,终将到达。中国要使这一创新理念凝聚全球共识还需要久久为功,不断强化海洋命运共同体的理论基础,扎实提高自身海洋治理能力与水平,才能更好地做到“兼济天下”,为全球海洋治理提供更科学、更高效、更精彩的方案,为世界发展做出新的历史性贡献。

摘自《中国国土资源经济》2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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